Friday, May 29, 2020

維多利亞的母嬰中心- 一場女性主導、由下而上的健康福利運動

我對母嬰中心歷史的興趣始於我跟費歐納的一次對話。

有一次,我們帶阿一去檢查,量完阿一的身高體重之後,蘇緹幫阿一穿衣服,我則和護理師費歐納談天,我說母嬰中心很好,她說這是有著百年歷史的機構。一開始的時候,護士可是得提著秤趕電車到各地替寶寶們檢查。

這段對話引起了我的好奇,稍做研究才發現這是一個精彩的故事,母嬰中心的發展是一場由下而上的社會福利運動。而這一切的開端得要歸功一群關心兒童福利的墨爾本女性們,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伊莉莎白・楊格・羅斯(Dr Isabella Younger Ross, OBE, MB, ChM, 1887-1956)。

楊格是道道地地的墨爾本人,後來到英國留學,1914年蘇格蘭格拉斯哥大學完成醫學學位,並且到倫敦伊莉莎白女王兒童醫院執業。她深受當時歐洲社會福利思潮的影響,在1916年與丈夫羅斯成婚之後,利用到美國蜜月旅行的時間,在芝加哥學習兒童福利。

當楊格於1917年回到墨爾本的時候,墨爾本市的嬰兒健康情形相當嚴峻,在很多地區的嬰兒一週年死亡率甚至高達10%(做為對照,目前全世界的新生兒死亡率是1.7%),而且這個數字很可能低估,因為只有在醫院裡面過世的寶寶才會被納入計算。

但是楊格並非孤身作戰,整個社會對於此情況並非冷漠或無知,相反當時的澳洲社會對此現象相當關注。除了對於孩童的單純關愛之外,也有國家利益的算計。那時候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澳洲響應了母國英國的號招,派遣了40多萬青年赴歐陸參戰,而在加里坡利之戰死傷慘重,因此對於人口學非常重視。也有許多的方案試圖改善嬰兒的健康情形,例如提供消毒過的低價牛奶給貧窮人家以減少新生兒腹瀉的塔爾伯特夫人牛奶供應中心(Lady Talbot Milk Institute)。

回到故鄉的楊格充滿理想卻也非常務實。雖然影響嬰兒健康的最主要因素不外乎營養與衛生,而讓當時墨爾本的父母無法讓寶寶提供此兩者的原因自然是貧窮,但是卻不是楊格能夠輕易改變的,於是她把精力放在提供育兒教育諮詢上。1917年6月,在兩位同樣關切婦女與兒童健康的當地有錢人家婦女支持之下,楊格在墨爾本北里士滿區建立了第一個嬰兒健康診所。她們聘請了一位有著豐富經驗的護理師派克修女,保障三個月的薪水,外加一個三英鎊的秤.用以幫寶寶們秤體重。派克修女是這份工作的最佳人選,非常有耐心與愛心。

他們首先遇到的第一個難題:除了被動地等待家長帶寶寶上門之外,要讓更多的家長得知診所的消息。首先得要先找到哪家有小寶寶,於是派克修女穿街走巷翻看各家的垃圾桶裡是否有尿布。垃圾桶裡有尿布的家裡多半有小寶寶。

他們的診所快速擴張,短短一年之間,他們在墨爾本市中心許多地區都有了據點,但是他們依然只有派克修女一位護士。派克修女只能艱辛地提著磅秤搭著電車輪流前往各區的診所看診。

楊格與他的支持者雖然都是受過良好教育家境良好的女性,但是並不是富商豪賈,不可能直接支付所有的費用,而那樣的作法恐怕最終恐怕也無法達到如此驚人的成果。他們首先在地區中尋找當地同樣關心嬰兒健康福利的婦女們的支持,出資成立母嬰中心,再遊說區政府撥款支持,於是他們很快在墨爾本各地擴展開來,也有足夠的費用聘請更多的護士。僅在第一年,他們就已經取得了驚人的成績,他們協助了2804個嬰兒,並且完成了10333次的家庭訪視。

有了如此成功而詳實的紀錄之後,她們以此為本錢去找維多利亞政府的衛生部長請求協助。他們提出了兩個訴求,其一是他們雖然成功地說服區政府撥款支持還有提供空置的房間作為診所之用,但是因為法律的限制,區政府提供的經費只能來自捐款而不能使用年度固定編列的預算,他們希望政府能夠修改州法律;此外,他們希望州政府能夠資助願意成立母嬰中心的區政府每年125英鎊。維多利亞州政府同意了他們的訴求,但是相對應地希望母嬰中心能夠接受政府的監督,新的母嬰中心的成立必須得到州政府的同意,此外每一個中心每年都必須要呈報年度活動報告與財務報告才能得到補助。不管是州政府或是區政府的補助都只能作為營運經費。母嬰中心的購置建造依然是由地方付款籌建,為母嬰中心籌款也成為了許多地區在往後多年的重要地方活動。

1918年6月,在楊格等人成立第一座母嬰中心整整一年之後,他們也成立了正式的組織-維多利亞州嬰兒健康中心協會Victorian Baby Health Centres Association (VBHCA) 。協會的首要宗旨是:「以分享健康教育知識來守護嬰兒與母親的健康。」這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確立的立場:他們並不打算成為慈善組織,他們提供健康諮詢服務,而非醫療服務。如果孩童有病痛,母嬰中心為建議家長帶孩子去找家庭醫師或去醫院就醫。


我想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策略,對於不知所措的父母來說,知識不僅僅是提供實際把屎把尿的指引,更是讓他們免於焦慮不安的安心之道,值得台灣參考。 

參考資料:

Friday, May 15, 2020

維多利亞的母嬰中心

當阿一從醫院回到家之後,第一個來探望阿一的不是親朋好友,而是母嬰健康中心(Maternal and child health centre, MCH)的護士。

她跟我們討論了如何照顧阿一,幫我們檢視了我們給阿一準備的小床,回答我們關於敎養的疑問。她帶來了一個體重計,幫阿一量了體重身長跟頭圍,幫我們登記在阿一的小綠書上(類似台灣的兒童健康手冊)。最後還約了時間要我們兩週後帶阿一去附近的母嬰健康中心檢查。

這也是阿一出生之後去的第一個地方。那是在大草坪旁邊的一間平房,後頭連著一家幼兒園。當下我以為母嬰中心是跟幼兒園借場地,在課餘的時間提供服務。不過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專門為母嬰健康諮詢設計的場地。

走進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空曠的大房間,擺著沙發與各種玩具,入口處擺著桌子上面擺滿各種自由取閱的衛教手冊及傳單,牆上也貼滿了各種宣教的海報。這個空間很大,足夠容納十幾個人,當作小朋友遊玩、聚會或是團體教室之用。大房間的兩側有著兩間診查室,MCH護士就是在這裡幫小寶寶進行檢查。

負責阿一的護士叫費歐娜,年紀莫約五十多歲,人很好。她除了給我們詳細回答了我們問的各種問題,如何哺乳、如何哄睡,阿一出生之後發展,還有外婆當時非常擔心的黃疸。除此之外,也給了我們非常多各式各樣的小手冊,幫我們安排加入政府的免費疫苗計畫,也幫我們組織了寶寶的家長互助團體。接著,費歐納讓我們幫阿一脫衣服,放在秤上量體重,拿尺量身長與頭圍。阿一第一次的檢查就算是完成了。最後,費歐納跟我們約了下一次的時間,是阿一一個月大的時候。

算到現在阿一十四個月,我們帶阿一去MCH進行例行檢查跟諮詢了六次了,每次的流程都很類似,費歐納會依照阿一的發展時程提醒我們該注意事情,回答我們各種關於阿一的健康與養育問題。當然,每次諮詢的結尾一定是幫阿一量體重,身高與頭圍。除了阿一的親人之外,費歐娜恐怕最了解阿一的人了。後來阿一睡不好時,也是由費歐納提供轉診單讓阿一去睡眠學校。照顧新生兒很艱難,過程中會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更有無數的擔心焦慮,費歐納的建議與鼓勵對我們的幫助很大。

MCH並不是澳大利亞聯邦統一執行的機構,而是維多利亞省獨有的衛教組織,專注提供家長育兒諮詢,不做任何診斷與治療。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作法,可以作為兒科與婦產科醫療體系的互補,而長遠來說,不僅可以增進兒童的健康,也可以減少醫療支出,更重要的是對常常感到無助的家長們的心理支持。

或許正如一位五十多年經驗的MCH護士在訪談中說的:「我想大部分的母親需要的只是讓他們安心,讓他們知道作為父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且他們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



Sheard, H. (2005). Victoria's baby health centres: a history 1917-1950: how did a statewide system of Baby Health Centres grow from the efforts of a small group of concerned women in 1917? Masters Research thesis, Faculty of Education, The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Wednesday, May 13, 2020

Flip-o-storic

Flip-o-storic
作者:Sara Ball
出版社:Abbeville Press
出版年份:2011
書籍尺寸:30.7 x 25.4 x 2.3 公分,

這本書是上週介紹的Flip-o-saurus的同系列畫冊,同樣由插畫家Sara Ball繪製,只是這本書的題材不是恐龍,而是新生代出現但是現在已經絕滅的哺乳動物與鳥類。包含了:
劍齒虎(Smilodon)
猛瑪象(Mammuthus prinigenius)
伊卡洛斯蝠(Icaronycteris)
後弓獸(Macrauchenia)
冠恐鳥(Gastornis)
矛齒鯨(Dorudon)
長毛犀牛(Coelodonta antiquitatis)
阿根廷古袋獸(Argyrolagus)
猶因他獸(Uintatherium)
大地懶(Megatherium)

這本Flip-o-storic和與之同系列的Flip-o-saurus一樣,裝訂扎實,圖畫精美而符合目前科學家對這些已絕滅動物形象的推測,每一張圖畫都分成三個部分,莫約是頭,胸與前肢,腹部與後肢,每一個部分都是可以單獨翻頁,而可以組合成各種千奇百怪的動物了。


插畫家Sara Ball擅長畫各種動物,包含史前動物。而Flip-o-saurus這樣的動物圖畫組合的童書形式顯然相當受歡迎。除了這兩本史前動物的畫冊之外,Ball還以相同的設計繪製了狗與鳥的畫冊。這樣的形式相當有趣,小朋友應該也會喜歡,至於要挑選哪一本,就看個人的喜好了。這套畫冊的設計與畫工都很棒,不管有沒有小孩,其實都值得收藏。 








Friday, May 8, 2020

終於能安睡了,撒花!

#睡眠日誌 by 蘇緹


阿一已經好久沒有在晚上醒來了,久到我幾乎忘記這一切是怎麽開始的,但是我也不願意就這麽輕易的忘記。緊繃了十三個月的神經忽然要放松下來竟這麽不容易,看著呼呼大睡的阿一,我卻依然無法安睡,只反覆的想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麽,改變了什麽。到底是什麽撼動了阿一這個純母乳喂養,從小靠抱睡奶睡勉強達到及格線,越來越難哄睡,廚房開個水龍頭都能吵醒,甚至可以一小時一醒,醒來必定大哭,不吃奶嘴奶瓶,任何安撫物都無效(包括宋公),連抱在大床上或趴在身上都睡不安穩,所有睡眠雷區全部踩遍的終極難搞睡渣。

阿一七個月的時候我們去睡眠學校住了五天,成果是願意睡小床了,此前是沾一下都不肯的。但這還是沒能解決夜醒的問題,也就是說你可以哄他睡,卻無法阻止他要醒來。等能站穩了,更加連按都按不下去,難度系數驟然增加。

在我們一直有穩定的睡前儀式的前提下,首先懷疑的是睡眠環境,畢竟這還是他出生那會兒置辦的,以安全為主,舒適度可能不夠高。重新布置了他的小床,添置了幾乎和床一樣寬大的寶寶乳膠枕,讓他即使翻身也還是會在枕頭上,不至於醒來;換了軟床墊;增加了四面透氣圍擋,盡量摒除光線幹擾;以及不同厚度的各種睡袋。

可他還是一樣的醒來,一樣的哭。無數的睡眠課程和文章都很正確的告訴我,只要逐漸減少夜奶次數他知道沒奶喝就好了,可如果反對「哭免」,這中間不就產生了巨大的矛盾嗎?

我和宋公常常討論覆盤認為對阿一幹涉有效的案例,試圖獲取靈感,以這一年多來的了解,我覺得也就是兩個關鍵詞,重覆溝通。

睡眠學校教我的各種哄睡技巧也算是一種溝通吧,但半夜醒來迷茫大哭的阿一一見我準備施展哄睡大法,必定哭得更淒慘,換成宋公也是一樣的。畢竟半夜出現的我就等於「奶」,他這是在問「為什麽不喂奶?」,說明他的內在邏輯是「沒有被喂奶就不應該繼續睡。」強行哄睡相當於我回答他「別管為什麽反正你給我快睡。」那我該怎麽回答?思來想去,總結了我最希望他理解的兩句話,「寶寶長大了,大寶寶晚上已經不需要喝奶了。」,和「媽媽在這里,一直都陪著你哦。」反覆念叨了一天,到了晚上,我告訴他“今天開始三點前都沒有奶喝,就算你醒來我也不會喂的,因為你已經不需要了,可以好好睡的。”同時得在他看不到我的情況下來安撫他,好在我們買的監控器有個對講機功能,問題就解決了。

阿一準準的十一點多就醒了,邊哭喊邊一骨碌坐了起來,我緊張的在隔壁房間對著對講機「噓」,他楞了楞,安靜下來,於是我又用催眠(很困很困)的語氣重覆那兩句話,奇跡发生了,阿一幹凈利落的趴了下去不動彈了。就這樣三天之後,阿一在三點前就不再醒了,我又跟他商量著推遲到三點半,再到四點,四點半,五點半。

之所以堅持在五點半把他挖起來喂奶,是因為這樣打斷一下他就能睡到七點半,否則就會在六點半起床,那上早班的宋公就太痛苦了。


#睡眠貼總算是完結了撒花 

Saturday, May 2, 2020

Flip-o-saurus







今天介紹一本我們全家都很喜歡的童書-Flip-o-saurus,從名字就可以大概猜出這是一本關於恐龍的書,這本書是我們在墨爾本博物館發現的。

墨爾本博物館的兒童區非常棒。自從阿一四個月大,開始會爬之後,我們幾乎每週都至少帶阿一去一次,直到博物館因為冠狀病毒肆虐而關閉。在我們第一次帶阿一去博物館兒童區時,我們在那裡的寶寶休息室裡吃飯。休息室裡有舒服的沙發,也放了很多童書。就在這堆書中,阿一發現了這本關於恐龍的Flip-o-saurus,愛不釋手,蘇緹跟我看了也很喜歡。要離開博物館時特地去博物館禮品店詢問店員,卻沒有賣,只能先隨意買了一本關於恐龍的可動童書。然後回家在亞馬遜上找這本Flip-o-saurus,最後是在英國亞馬遜上訂到這本書。

我們那時候讓阿一認識恐龍是有特別的原因的,因為那時候阿一在我們參加的mother group裡有著惡名昭彰的綽號dinosaur,因為阿一比別的寶寶早些會爬,又活潑好動,在與其他寶寶互動中有時過度興奮熱情,因此被稱為dinosaur,這是沒有惡意的玩笑,但是我想當阿一對於恐龍有些興趣時我們刻意有導引他,多少是因為他恐龍的綽號。

Flip-o-saurus是一本大本(30.7 x 25.4 x 2.3 cm)全彩的恐龍畫冊,由插畫家Sara Ball繪製,紐約的Abbeville出版社發行。裡面繪有十隻不同種類的恐龍,大小各異,每一頁畫有一隻恐龍跟它的名字,對頁則有第一人稱的恐龍自述。的樣貌依照目前最新的研究結果繪製的,相信很多朋友看到畫冊中恐龍身上羽毛會感到非常欣慰。

這本書真正有趣之處在每一張恐龍圖分成三等分,莫約是頭,胸與前肢,腹部與後肢,每一個部分都是可以單獨翻頁的,Voila! 這就是這本書最有趣的部分,可以拼合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嵌合恐龍。其實一點都不簡單。首先是裝訂,很多童書有著各種複雜炫酷的設計,但是卻禁不起寶寶一拉一扯,Flip-o-saurus的裝訂很紮實,在阿一粗野地翻扯之下依然如新,連折痕都沒有;此外,每一隻恐龍的大小與身體姿勢都不相同,要做到每一個部分拼接起來的時候身體都剛剛好對齊,畫家確實得要多上不少工夫。但是這本書做出來的成效確實很棒,雖然不同恐龍身體部分組成的生物相當怪異奇妙,但是身體卻是完好無缺的。或許也很生動地說明了儘管這些恐龍外觀有多麼不同,在發育與演化上都是由同樣的來源發展而成的,也是想像的泉源。








Friday, January 3, 2020

The Wonder Weeks




三更半夜,寶寶嚎啕大哭,奶也餵了,尿布也換了,沒發燒也沒脹氣,可是怎麼哄都哄不睡。這樣的情況大概是新手爸媽最不知所措的時刻。要是有一本書,能夠告訴你寶寶哪幾天可能會哭鬧,還告訴你該怎麼應對,那該能夠安撫家長徬徨的心情。

這本由荷蘭體質人類學家Hetty van de Rijt與發育心理學家Frans Plooij兩人在1992年所著的Oei, ik groei! (直譯:《啊,我在長大!》,英文版書名The Wonder Weeks)正是提供這樣資訊的育兒書。這本書的科學基礎首先根植神經發育以及認知發育。嬰兒在出生後,嬰兒對於環境及自己身體的認知與掌握隨著大腦與神經的發育而不斷增強。可是這些能力往往並不是漸進式的,而是像階梯一般躍升。這些神經發育的的時間點在胚胎發育與新生兒相當固定。這是這本書的主要部分,列出寶寶從出生到20個月大中間十個認知發展的重要關卡。提供每一個認知發展階段的大致時間與徵兆,讓家長可以辨識寶寶是否進入這個階段,並且提供指引,教導父母親可以適當地引導他們更快學習新的技能。這個部分的資訊基本上可以說是已經被證實的科學知識。

而這本書所提出的創見是將嬰兒情緒不穩跟認知發育的時間點關聯起來。我們可以直觀地想像,嬰兒的認知從零到有的過程中,每增加一項新的技能都會帶來巨大的改變,就好像是電影《露西》中史嘉蕾喬韓森飾演的女主角露西在學得超能力時所感到的恐懼無助,寶寶也會在每一次認知發展突破時感到害怕而特別哭鬧。這聽起來就有點神奇了,在這本書問世至今的三十年間,有幾個研究團隊以黑猩猩與人類嬰兒進行研究驗證,得到一定程度的支持。但是因為這樣的研究並不好做,誤差也比較大,也因此我在這裡還是持保留態度,但是從阿一的案例來說,不管時間點或是哭鬧與否都算是相當準確的,但是因為這樣的觀察偏誤很大,也很難當成是客觀的數據。

這本書或許是因為翻譯的問題在中國並不暢銷,但是他的理論卻在中國母嬰圈非常流行,被翻譯成猛長期,在「每日頭條」等內容農場大力推送。儘管嬰兒哭鬧與認知發展階段之間的相關性沒有得到完全的確認,我認為這本書還是非常有價值,值得一讀。除了書籍之外, Wonder Weeks也出了APP,除了提供相關的資訊外,只要輸入寶寶的預產期,還會按照時間發出notice,提醒家長寶寶的發育階段的來臨。


或許正如帶領我們家長互助團體的護士對這本書的評價:「任何能讓爸媽在寶寶哭鬧時自己不感到無助的東西都非常有價值。」

The Wonder Weeks的網站

Friday, December 27, 2019

火車兒歌



在我們家裡,每一個人都有一首哄阿一睡覺的專用歌。我習慣唱布拉姆斯的〈搖籃曲〉,蘇緹則總是唱著有點恐怖的Rock-A-Bye Baby,阿一的外婆則有好幾首輪著唱,但是最常唱的是一個關於火車的歌,也是她最為自豪的。不需要唱到主歌,只要唱起開頭的”呼~轟隆隆隆轟隆隆隆“搭配她抱著阿一跑起小碎步,包準阿一轉眼之間就眼皮沈重昏昏入睡了。

我一直沒有細聽歌詞是什麼,只依稀聽到火車向著什麼山跑。直到外婆回去那天,我們凌晨一大早送外婆去機場,回到家之後,阿一有些躁動不安,似乎是想著外婆。於是我提議我跟蘇緹給阿一唱這首火車的歌。
我問蘇緹這首歌的歌名,打算上你管好好查查怎麼唱。

蘇緹回答道:「應該是叫〈火車向著韶山跑〉。」
「韶山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去那裡?」我一邊用Google搜索一邊接著問。
蘇緹回答道:「你不知道嗎?那是毛主席的故鄉呀,湖南韶山。」
你管上面果然找到,確實是這首歌。

歌詞是這樣的:
“嗚~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車輪飛,汽笛叫
火車向著韶山跑
穿過峻嶺越過河
迎著霞光千萬道
嗨,迎著霞光千萬道

陽光燦爛照車廂
車廂裏面真熱鬧
真呀真熱鬧
藏族大爺彈起琴
新疆姐姐把舞跳
蒙族叔叔唱起歌
一路歌聲一路笑
一路笑

韶山松樹青又青
湘江兩岸紅旗飄
紅呀紅旗飄
毛主席呀毛主席
您的教導永記牢
各族人民團結緊
祖國山河換新貌
換新貌

嗚~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車輪飛,汽笛叫
火車向著韶山跑
越近韶山歌越響
歡樂歌聲沖雲霄
嗨,歡樂歌聲沖雲宵
嗚轟隆隆”

原來這首輕快愉悅人畜無害的歌曲竟然是紅得不能再紅的紅歌,而火車向著韶山跑也是文革狂熱最鮮明的象徵。1966年毛澤東避居韶山十一天之後,發起了文化大革命。韶山因而成了革命聖地,從各地來拜訪的紅衛兵絡繹不絕,卻只能徒步前往。為了滿足“廣大群眾想要到韶山參觀”的意願,特別修築了這條鐵路,終點就是韶山。本來打算在1967年12月26日毛主席的生日時通車,但是毛主席假惺惺地反對祝壽而特地延後了兩天舉行了通車典禮。在文化大革命最熱烈的年歲裡,乘著火車往韶山的乘客絡繹不絕,每年都有上百萬人次。這首〈火車向著韶山跑〉作於1968年,也是為了給毛主席祝壽。

比起給老蔣祝壽默哀的那幾首正個八經的領袖頌或是紀念歌,〈火車向著韶山跑〉不管詞曲都好聽多了,也更加生動活潑,更能讓人接受(當然,那時候的海峽兩岸,歌好不好聽不重要,都是要每個朗朗上口),也難快老蔣會敗得這樣徹底。


後來我們也不再給阿一唱這首歌了,倒也不是因為這歌的背景,而是因為這首歌節奏太快了又搭配劇烈的震動,與我希望讓阿一能夠學會能夠自己靜靜沈睡的目標背道而馳,就漸漸少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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