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October 5, 2019

布拉姆斯搖籃曲



布拉姆斯的搖籃曲(Wiegenlied)大概已經成為我此生至今唱最多遍的歌,不僅因為藝術性更在於實用性。在許多的夜晚,低哼著的搖籃曲放倒無論何時都很開心除卻睡覺時刻的阿一寶寶,也讓蘇緹有機會喘息。

當我想要唱首歌哄睡阿一寶寶的時候,第一時間進入我腦海的就是布拉姆斯的這首搖籃曲。我也從一開始只能荒腔走板地哼著,到後來能夠用德語原文來唱這首搖籃曲。用德語唱固然是想要複習一下已經五年多沒開口用過的德語外,也是因為實在找不到讓我記憶中的中文歌詞,只能把網路上查到的歌詞勉強拼湊,但是段落之間卻沒有連結。

我所記得第一段的中文歌詞:
「寶寶睡呀快睡,
   外面天黑又風吹,
   寶寶睡呀快睡,
   夢裡有棵餅乾樹。」

在網路上遍尋卻找不到這個版本,但是卻也因此找到了翻譯偵探事務所對於搖籃曲中文填詞的好文。
賴老師對於這個課題寫過幾個長短不同的文章(1)(2)。

翻譯偵探所的賴老師在文章中收錄了三首搖籃曲的中文填詞
現在就把翻譯偵探所收列的幾個版本歌詞引用如下

由蕭而化先生翻譯的兩個版本:

「寶寶睡啊快睡,
   外面天黑又風吹,
   寶寶睡啊快快睡
   媽媽唱個催眠曲。

   唱一聲寶貝兒, 
   長大娶個仙女;
   唱一聲寶貝兒,
   快閉上眼睛睡。」

「寶寶呀快睡呀,
   窗外和風輕輕吹,
   寶寶睡呀快快睡,
   媽媽唱個催眠曲。

   唱一聲寶貝啊,
   輕輕閉上雙眼;
   唱一聲寶貝啊,
   和著歌聲快快睡。」

以及現在的課本裡所收錄的李抱忱先生的版本

「快快睡我寶貝,
   窗外天已黑,
   小鳥回巢去,
   太陽也休息。

   到天亮出太陽,
   又是鳥語花香,
   到天亮出太陽,
   又是鳥語花香。」

看起來都不像是我記憶中的版本,但是也不能只是哼哼呀,於是我就把我記憶中的段落與李抱忱先生的第二段稍事修改,連起來,當然是前後不連貫,但是也就這樣將就了。第三段與第四段因為找不到更好的,也就直接用一二段重複了。

「寶寶睡呀快睡,
    外面天黑又風吹,
    寶寶睡呀快睡,
    夢裡有棵餅乾樹。

    到天明太陽昇,
    又是鳥語花香,
    到天亮太陽昇,
    又是鳥語花香。」

不過後來我繼續努力查詢資料之後,找到了劉美慧老師的關於蕭而化老師歌曲翻譯研究的文章(3)。與賴老師在網路上的文章不同,這篇發表在空大人文學報的文章裡面有蕭而化改編的搖籃曲全文。


「寶寶睡啊快睡,
   外面天黑又風吹;
   寶寶睡啊快快睡,
   媽媽唱個催眠曲。
   
   唱一聲寶貝兒/女, 
   長大娶/嫁個仙女/佳婿; 
   唱一聲寶貝兒/女, 
   快閉上眼睛睡。
   
   寶寶睡啊快睡, 
   夢裡蝴蝶在遊戲; 
   寶寶睡啊快快睡, 
   夢裡有棵餅乾樹。
   風一吹真有趣, 
   餅乾落像下雨; 
   我小寶好吃兒, 
   想吃就快睡去。」

裡面的第三段第四段,確實是有餅乾樹的。總算證明了我的記憶並沒有錯,只是被打散了。但是我並不喜歡任何一個完整的中文版,所以也只好唱德文版的了。

“Guten Abend, gut' Nacht!
Mit Rosen bedacht,
Mit Näglein besteckt
Schlupf unter die Deck.
Morgen früh, wenn Gott will,
Wirst du wieder geweckt,
Morgen früh, wenn Gott will,
Wirst du wieder geweckt.
Guten Abend, gut' Nacht!
Von Englein bewacht,
Sie zeigen im Traum
Dir Christkindleins Baum.
Schlaf nun selig und süß,
Schau im Traum 's Paradies.
Schlaf nun selig und süß,
Schau im Traum 's Paradies.”

中文大概翻譯的話,

「晚安,晚安,
    輕輕滑入在玫瑰與丁香,
    裝飾下的被褥裡。
    到天明,得神幸,
    你將再次甦醒,
    到天明,得神幸,
    你將再次甦醒。
    
    晚安,晚安,
    在天使守護下,
    你將會在夢裡,  
    看見年幼基督之樹。
    安詳而甜美地睡去吧,
    去看夢中的天堂,
    安詳而甜美地睡去吧,
    去看夢中的天堂。

德文版的基督宗教氣息很濃厚,詞並不是布拉姆斯所寫,乃是由當時德國流傳的童謠改編而來。也能夠看出十九世紀德國的文化,例如以玫瑰丁香燻香裝飾嬰兒的床鋪。而使用年幼基督之樹 (Christkindleins Baum)則大概可以看出新教背景。當時德國新教徒認為耶誕樹與耶誕老人的聖徒甚至異教色彩太過濃厚,因此使用年幼基督之樹來取代。也可以看作是新教對於基督教文化的新詮釋,不過即使新教在德國依然是基督教的主流,年幼基督之樹已經很少人使用,耶誕樹與聖尼可拉斯依然流行。

我非常喜歡搖籃曲裡面宗教意味最濃重的兩句
「到天明,得神幸,你將再次甦醒(Morgen früh, wenn Gott will,  wirst du wieder geweck )。」

雖然這兩句讓賴慈芸老師看得發毛,但是我覺得這兩句恰恰把為人父母戰戰兢兢,珍惜卻又擔心的情感表露無遺。
那是昔日高夭折率時代父母的慘痛期盼,在現在醫學進步的當下,嬰兒第二天無法醒來的機率已經大幅降低了。父母親要掛念的焦點恐怕已從單純的存活,擴大到智商,教養,排不排得到私立幼稚園這類的問題,但是這些擔心恐怕很難比得上原本歌詞中每夜純粹而卑微地求神眷寵,只為見到明早孩子醒來的笑臉吧。



  1. 從人生的開始: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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